史记·钟南山传

2020年03月16日 154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

钟南山,医者也,丙子年(一九三六年)生于南京钟山南麓,故名南山。

次年 ,日寇空袭南京,屋崩坏,掩南山于土中,险丧命。是年乃随父母徙居贵阳。丁亥年(一九四七年),复举家东徙,自是长居广州。

南山父世藩、母廖月琴,皆杏林名家。世藩善儿科,治学谨严。家中多养白鼠,以验医方。尝有客来访,问道于邻。邻人乃谓:客循鼠味,可至钟家。其为学忘我如此也。

南山从医,世藩每告之曰:言必有所本,有所据。至临终,仍相与论学不辍,语态如常。其家教如此也。

南山体健,年十九,负笈京华,入北京医学院,后于全运会夺魁。北京体委力邀之,而终不以体育为业,从医之志日坚。

虽然,南山一生好体育,自谓“锻炼如饮食”。其精力充盈,年长而不衰,得益于此亦多矣。

南山妻李少芬,年二八即入中国女篮;女钟帷月,亦为短池游泳世界冠军。人谓之医学、体育双世家,信然。

辛亥岁(一九七一年),南山年三十有五,始入广州第四人民医院为医,一生事业,实自此始。

初至急诊室,一日,遇一病者,身患结核,言咳血不止。南山遂以药止之,自以处置得当,乃喜。次日,方知病者实为呕血,非咳血也。

呕血咳血之状,匪难辨也,而南山行医之日短,学尚未精,甚羞赧,自是焚膏继晷,数月间,至于身为之轻,而医术亦得以日进。

后数十年,南山勤勉如一日,每出诊,必自未初至亥初方止(下午一时至九时)。

甲子岁(一九八四年),始任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长;至丙子岁(一九九六年),众推为中国工程院院士,后数年,益名重天下。

壬午、癸未间(二〇〇二年至二〇〇三年),非典肆虐,九州震动。

初,广东有病者求医,虽为肺炎,然其症未曾得见,其状亦未曾得闻,而其害甚矣!

数月间,病者日多,或呼之“夺命肺炎”。至有谣言称:有怪病自顺德、中山传至广州,朝发病、暮即死,人与病者相见,辄染之。闻者无不惧怖。然当此之时,天下人尚多不闻非典之名。

癸未春,事急,广东、北京、山西、湖南、香港、台湾等地,海外印尼、菲律宾、新加坡、暹罗、越南、美利坚、加拿大诸国,俱有病者,人心惶惶。

传言板蓝根、白醋可防之,一瓶醋之费竟多至千元。诚可怪哉!

然卫生部主官称疫情已得控制;且冬春之际,流感素多发,故不以为意者仍众。南山深忧之。清明祭扫,竟于其父墓前低语:“如之何?儿欲以实言之而不能”。知其间抉择,实非易也。而终以实情告天下。

时有记者会,或问曰:以诸君观之,疫已得控制否?南山径答曰:“何可谓已得控制?未控制也!”

继而言曰:“何谓控制?方今之势,疾病之由尚未知;防御之计尚未明;亦尚无疗治之佳策,何可谓已控制矣?!差可言“遏制”而已,不可谓’控制’。”

语毕,举座哗然,答问之辞,立见诸报端。尔后各地防治之力日增,疫情渐得纾解,实有赖公之直言也!

然非典肆虐之因,犹未得知,学界争论不止。

国家疾控中心以衣原体为病因,主以抗生素治病者。南山坚拒之,且明言其非。南山之意,病实肇自冠状病毒,主酌情以皮质激素疗之。

或语之曰:“墨守规定之方,虽误,亦无过矣。何必如是?”而南山不顾,持论益坚。

后乃曰:“此非学术论辩之事,实生死攸关之机。疗治之方误,则死者愈多。无他法,唯依实情行之。”天下终知南山之论是,而衣原体之论非也。

是时,人皆惧非典如猛虎,南山乃独言:“重症者,皆送至我处!”闻者敬之。

癸未夏,事渐平。南山忧“非典重来”,后屡言之。人多不以为意。

庚寅岁(二〇一〇年),广东《羊城晚报》记者问曰:“公屡言非典或卷土重来,而迄今未见,何也?”

答曰:“广东于果子狸,处置果决也,此其故。然非典盖将重来,以动物中仍有近似之病毒存焉。若中华菊头蝠,香港、武汉皆所得见。处置有方,则无碍;不然,非典重来必矣!”

己亥、庚子间(二〇一九年至二〇二〇年),果有疫情起于武汉,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。

时南山已耄耋之年,乃临危受命,亲赴一线,三日之内,辗转广州、武汉、北京,民睹其神态,尽皆动容。记者会上,南山言“疫情必有人传人”,“无故勿往武汉”,初闻语似平淡,实则言重千钧。

后旬月之间,疫情骤急,病者数千,遍布各省。至于湖北所辖武汉、黄冈等十三地市,次第“封城”,新中国以来首见。而举国勠力处置、医护四海咸集、民众八方支援,“非典”之痛未再现,诚可敬也,亦有赖于南山及诸公之建言也。

南山又任新型肺炎科研攻关专家组组长,夜以继日,竭心尽力。是时民咸称之,以为“国士无双”。

赞曰:南山医者之标杆、国人之楷模也。

非典之役,公力持正论,挽狂澜、救病患、纾危难,杏林之中,实首功也!

武汉肺炎,公不恤己身,验实情、献良策、攻难关,神州内外,俱敬仰也。

疫情汹涌,设使国家无公,不知又几人遭疾、几人遇险!“国士无双”,信然也!

夫公之心,医者仁心也。今疫情方烈,每有征召,医护云集而响应,请战者不知凡几,睹之令人不胜感佩。

前人尝谓,为众人抱薪者,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,此至理也。医者以仁为心,人亦当以医者之心为心,尊医敬医,理所当然。

春日将至,惟愿瘟神早去,病者得愈,则公与众医护,可稍得休憩;愿人多知公之可敬,知医者之可敬,则本文之作,信非徒然也。

作者:栩先生

主要参考资料:叶依《钟南山传》,作家出版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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